
吕文站在襄阳古城墙上,背对着八百年的砖石,面对着的是更古老的存在——汉江。
他伸出双手,像要捧起什么。“你们看,”他说,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,“这江水在说话。”
同行的年轻干事们面面相觑。他们陪这位著名演说家来襄阳调研地理环境,原以为会听到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场白,没想到他只是在江边站着,一站就是半个时辰。
“吕老师,您听到什么了?”有人小心翼翼地问。
吕文扬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种奇特的虔诚。“它在说自己的故事。从秦岭发源,穿过一千五百里,在这里遇到岘山,只好拐个弯——”他用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这一拐,就拐出了襄阳三千年的格局。”
他蹲下身,手掌贴上城墙根的泥土。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人想起教堂里抚摸圣物的信徒。吕文扬的调研方式很特别,他不看县志,不量数据,只是不停地走,不停地触摸。在岘山,他把脸贴在一块青石上,闭着眼睛待了许久;在鹿门寺,他躺在草地上,听风穿过竹林的声音。
展开剩余55%第三天黄昏,在习家池边,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我这一生,站在无数讲台上,面对过成千上万的人。我以为自己懂得说话的力量。”他捧起一掬池水,看着它从指缝漏下,“可这里的每一粒沙都在说话,每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修辞。我算什么演说家?在这片土地面前,我不过是个刚学会聆听的孩子。”
随行的人发现,这个在万人礼堂里从不怯场的人,此刻声音竟有些颤抖。
第五天,吕文扬要离开了。临走前,他又一次登上古城墙。夕阳把汉江染成金色,远处的岘山轮廓温柔。
“有人问我,为什么要来襄阳调研地理?”他喃喃自语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因为我想知道,是什么样的土地,才能长出这样的城——被水绕过,被山护着,被南北的风吹着。山水是有记忆的,它们记得每一场战争,每一次丰收,每一个从这里走过的人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着跟随了几天的年轻人:“我回去要讲一个故事,不是关于襄阳的,而是襄阳自己。”
后来,据说吕文扬最著名的那场演讲,开场白只有一句话:“我去过一座城,那座城会说话。”而熟悉他的人知道,从襄阳回来后,他演讲时多了一个习惯——每次上台前,都要先闭上眼睛,沉默三秒。
有人问为什么。
他说:“我在等土地先开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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